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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以为科幻只是想象?



科幻选集数量虽然众多,但我们仍可以找到一些特别的。此前有几本重要的作品,一直被认为是很精华的科幻选集。
 
一部是美国的著名科幻研究者詹姆斯·冈恩(James Gunn)所编的六卷本的《科幻之路》,他的编法是其中有历史的介绍,也有每一时期重要作品、作家的介绍,所以跟一般纯粹只有作品的选集相比,科幻史的内含会更丰富一些。
 
另一位美国科幻大师卡得(Orson Scott Card)也编了一本《大师的盛宴》,他是以自己的偏好出发去选择和介绍,其中可以看到他作为一个老科幻迷对他自己从世界科幻黄金时代一直到现在的整个阅读经历的呈现。
 
《大师的盛宴》[美]奥森·斯科特·卡德编,姚向辉等译,新星出版社出版。
 
而当读到这些选集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它们可以深化我们关于科幻脉络的认识,而不是仅仅局限于某个作家。所以,编这本书也是希望大家能产生一个印象,即科幻和中国历史、和当代中国人所走过的道路之间究竟是一个什么关系。
 
在这些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每个时期最有代表性的作家,看到他们的作品在科幻内部曾经产生过的现象级影响,让大家觉得原来科幻还可以这样写。有很多作家带来了一些新的思想资源和新的题材,比如女性作家的作品会把女性的生命经验带进来。
 
电影《超体》剧照
 
在这样一个脉络中,我们便不能仅仅停留在文学意义上看作品,而是应该在文化语境下看。 90  年代的时候网络还没有普及,但科幻作品中已经出现了虚拟现实和网络题材。我们能从 90 年代中国人对于赛博空间的想象中看到他们对于全球化的态度。虽然我们今天已经很直接地有这种感觉,但是在当年,这种感觉首先只会出现在科幻作品中。所以这些作品就像一面镜子一样折射出时代的议题。
 
至于 2000 年以后的科幻写作,出现了以八零后为主的更新代作者,你会明显发现他们和刘慈欣、王晋康这些作家的区别。他们会去尝试挑战一些已经是共识的议题。在处理个人和国家或个人和人类命运关系的时候,他们不会像 90 年代的作家那样,认为个人要直接对人类命运负责,并且只有在负责以后,才能成为一个高贵的、大写的人。当然八零后的作家也在追求人之为人的意义,但他们并不会认为只要拯救了全世界就是英雄。他们会涉及到一些“后人类”的问题,包括文化认同、性别身份、灵魂肉身等等的这些个体困惑。
 
电影《银翼杀手》
 
科幻作为一个长期处于边缘位置的文学,它的属性和价值就在于:它跨越文学和科学,跨越已知和未知,它的想象是大写的 Imagination ,而不仅仅是幻想。这个边缘意味着它处在从已知去探索未知的边界上,因此它本身便带有革命性和原创生命力。至于科幻作家,大可以享受站在人类认知边疆处回望人群的状态,而不一定要拥抱人群,拥抱主流。
 
《寂寞的伏兵:当代中国科幻短篇精选》[中] ,夏笳编,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 
 
《寂寞的伏兵——当代中国科幻短篇精选》序言:未来的坐标(节选)
 
2006 年秋天,《三联生活周刊》的一位记者采访我,请我谈谈对“科幻已死”的看法。那几年正赶上奇幻热,许多人都对科幻文学的发展前景并不看好,连当时正在《科幻世界》上连载《三体》的刘慈欣也表达出悲观的态度。
 
不过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够预料到接下来十年间将会发生的事情:一方面,随着人工智能等科技领域接连取得突破性成果,许多过去只有科幻迷才会关心的话题迅速进入普通百姓的生活,甚至进入了国家发展规划;另一方面,中国科幻作为一种长期以来边缘且小众的文类,也于近年来走向大众视野,引起中外媒体和学术界的普遍兴趣。对一个从小读科幻长大的人来说,这种梦想与现实、当下与未来之间的多重反差,本身就具有十足的科幻感。
 
电影《银翼杀手》(1982)
 
科幻最迷人之处,或许正来自于“现实”与“梦”之间的张力,而具体到中国科幻,这种张力似乎又变得格外明显。甚至于,当“中国”与“科幻”这两个词组被放置在一起时,本身就会让人联想起一系列二元对立: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神话与科学、气功与光剑、黄土地与大都会……
 
一个在历史和文化上都如此特别的国家,会如何想象未来,想象世界末日或外星人入侵?有哪些政治、经济与文化因素,决定了这些作品中的深层意义结构?中国科幻与全球资本主义危机之间,究竟构成怎样的互动关系?当代中国科幻作家在走向世界的过程中,以怎样的方式表达出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关注和思考,又携带和讲述了怎样的“中国故事”?这些问题不仅令其他国家的读者好奇,也值得每一位当代中国人去关注和思考。
 
以《弗兰肯斯坦》为蓝本创作的电影
 
从文化史的角度来看,科幻小说反映的是现代资本主义所开启的工业化、城市化与全球化进程,对于人类情感、价值、生活方式及文化传统的冲击。在此过程中,那些位于不同地域、语言、文化、生产方式、社会形态、知识范式与情感结构之间的“边疆地带”,总是最容易产生出新奇的想象,并为科幻创作提供养分。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科幻正是一种“边疆文学”,或者德勒兹所说的“小文学”。这一方面意味着它永远与大众所熟悉的“常识”之间存在距离,永远处于相对边缘和受压抑的状态,另一方面,科幻亦会伴随“边疆”自身的变动迁移而不断自我更新,以保持自身的激进性和革命性。换一个角度来看,科幻在中国的落地生根,也与中国作为后发现代性国家的这种“边疆状态”紧密相关。
 
回顾中国科幻在过去一个世纪以来的发展,我们会发现,自晚清以来,各种关于科技和未来的想象不仅在文艺作品中得到呈现,更深深内在于中国人的政治生活和社会文化之中。无论是对现状的认知、对历史的反思,还是变革与发展的内在动力,无不与一种建设民族国家的迫切需要、一种历史目的论的蓝图远景、或者说一种“想象中国的方式”互为参照。
 
电影《黑客帝国》剧照
 
与此同时,中国人对于未来“新中国”的想象,总是一方面以某种关于“世界/西方/现代文明”的认识为范本,另一方面又试图对这一范本有所超越。为此,作者们不断尝试从中国的历史和传统文化中汲取思想资源,不断为了新的理想而对这些来自过去的资源进行再阐释和再创造。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科幻小说一方面作为一种与西方现代性有关的幻梦,参与着“中国梦”的建构,另一方面,中国科幻的“中国性”,亦根植于 20 世纪中国革命及现代化历程的曲折性与独特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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