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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中国最尴尬的“大学城”

武汉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武汉网友@十号胖狐狸曾作出过如此解释:

 
“当年建国时,武汉被赋予的定义是华中地区的区域中心城市,她的辐射面积是华中地区的若干个省,是超越湖北的存在。
 
作为华中地区的教育中心,国家在武汉开办一系列大学,如武大、华科、华师、中南财经等,是诸如河北、河南、山西等省份无法比肩的——把大家请到武汉来读书,不是为了让大家建设武汉,而是为了让大家建设祖国的。”
 
所以,关于武汉的结论就是,这里的工资必须低一点,房价要高一点,工作要难找一点,不然,大家来了武汉却不想走,国家就麻烦了。
 
说是调侃吧,这段自嘲也未免过于真实。如今的武汉,的确拥有着全球第一的在校大学生数量,却也的确为人才紧缺而头痛着——一毕业,学生们撒腿就跑。
 
这样的一座城,堪称中国最尴尬的“大学城”。
 
离“无憾”,武汉总是差一点
 
武汉这座城市的“天资”,其实并不差。
 
说起它的地理位置,多年生活于此的易中天曾这样形容:“一线贯通,两江交汇,三镇雄峙,四海呼应,五方杂处,六路齐观,七星高照,八面玲珑,九省通衢,十指连心。”
 
贯通南北的京广线,与连通东西的长江、汉水在这里交汇,作为中国内陆最大的水利交通枢纽,武汉被称为我国经济地理的“心脏”,一点儿都不为过。
 
以武汉为中心向外辐射,北有陕、豫,南接湘、赣,东西分别被安徽、川渝环抱,身在接壤省份,无论是北上至京津冀,还是南下珠三角,想要沟通交流周遭,吸收各地先进经济、文化季风的气息,武汉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吕氏春秋》有云,古之王者,择天下之中而立国。按理说,这样一个集天时地利于一身的城市,甚至具备成为国之首都的实力。可在武汉身上,好运却总是来得短暂,离“无憾”总差那么一点
 
1927年,宁汉分裂,前一年刚当上中华民国临时首都的武汉,就因种种原因被降级为“特别市”,首都的风头被南京抢去;抗战期间,武汉也曾当过几天战时首都。然而由于失守,它的身份自然被邻居重庆顶替。
 
如今讨论武汉,人们早已不会将其放在最一线的范围内去定义,随着身旁的成都、重庆,以及东面的杭州、苏州等城市的高歌猛进,武汉在所谓“新一线城市”中的存在感,更是被削弱了不少。
 
有人曾说,武汉的知名度“恐怕仅次于北京、南京、西安、上海、天津、广州六城”,位于第七。可照现状看来,武汉还能稳居前十吗?悬。
 
这样的“魔咒”,似乎也影响了这座城市的大学。
 
晚清时期,湖广总督张之洞在武汉兴办学堂,光是在1890年后的十年里,就有自强学堂(武大前身)、湖北工艺学堂(武理工前身)以及农务学堂(华中农大前身)等学府接连建成。
 
到1907年张之洞离任时,湖北的新式学堂从十多年前的唯一一所迅猛增加到1512所,位居全国最前列。
 
1893年,湖广总督张之洞推动建立自强学堂,由此揭开了近代中国高等教育的序幕。
 
百年流传下来的办学积淀,成为当下武汉被称为“大学之城”的重要历史基因。
 
有数据显示,如今坐拥89所高校(仅次于北京的91所),95家科研院所的武汉,共拥有130万在校大学生。长江日报报道称,武汉是全世界大学生人数最多的城市。
 
可实际上,武汉离真正的高兴,还是差那么点意思——这里盛产“桃李”,却留不住“芬芳”。有数据显示,同为教育大省的广东和浙江,毕业生留在本省的比例分别高达85%和80%(2015年),而武汉同比不足五成。若将目光放在武汉最著名的武大和华科上,2017年,两校的毕业生就业质量报告显示,学生留汉的比例均仅有20%上下。
 
只能说,年年都作为优秀毕业生的头号供应商,武汉在“为其他省市做嫁衣”这件事上,还是表现得相当优秀的。
 
为什么选择出走?
 
很多人在报考大学时,会将城市当做一项重要的考虑因素。于他们而言,那座城,也许就是未来人生的扎根之地。
 
但对于武汉的大学生来说,牵引他们的“根”,似乎总是在松动。
 
2015年,蚂蚁金服通过对全国2325所高校近5年的毕业生进行分析,发布了《大学生就业流向报告》。报告显示:“在最爱远距离迁移的学生中,湖北的大学毕业生位居榜首。前五大热门的跨省远距离迁移路线中,就有三条从武汉出发,分别是武汉到深圳(第一),武汉到北京(第二),武汉到广州(第五)。”
 
流走的和留住的原因,其实是同性质,不同方向而已。
 
深圳,你或许可以考虑送武汉一面锦旗? 
 
当毕业生在北上广深等城市拿到了八九千甚至上万的薪水,三五千的收入便难以入得法眼;当年轻人在最一线城市看到了更多选择的岗位和用人需求,就业机会仅集中在经济开发区和光谷的武汉,多少都显得狭窄;而武汉自身产业结构的局限,自然也拼不过别人的全面开花。
 
数据显示,2016年武汉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383元,在各大城市排行榜中位居第28位。
 
2017年,全国工商联发布的中国民营企业500强名单中,武汉有9家企业入围,相比之下,同梯次的重庆有11家,天津有13家。
 
今年的囊括商业魅力、生活方式多样性、未来可塑性等指标的新一线城市排行榜座次重排,武汉相较去年不升反降,整体落后于成都、杭州、重庆等城市。
 
这样的成绩,无论如何都难以吸引年轻人的目光。
 
1987年,进入武汉大学的雷军,用两年的时间读完了四年的课程,用接下来的两年混迹“武汉硅谷”广埠屯、尝试做商业软件、创办三色公司……
 
当然,这一切,都为雷军毕业后北上,在北京一路任至金山CEO、创办小米、迎接小米上市打下了夯实的基础。
 
与雷军同年入学的张小龙,在华中科技大学完成硕士学业后,随即南下广州。当年在校园里开启的程序梦,是在经济、信息、科技更前沿的另一座城市中孕育、成长,并壮大成如今的微信帝国的。
 
多年后,重回故地的雷军和张小龙们,或用自身荣誉和影响力,或用巨额捐赠来表达对母校的情谊,而后回到自己的城市。
 
这般场景,和他们当年学成之后转身离开,投身更大的世界,不无相似。
 
武汉的努力
 
留不住人,武汉感到焦急,也确实在挽回上做出过不少努力。
 
早在2013年,武汉就曾为毕业生落户取消多项限制,还为新就业的大学生提供市场价7折的公租房,服务基层的大学生可直接入编。
 
在政策红利的加持下,第一年留汉大学生人数明显回升。可好景不长,随后几年的数据又回到了下跌的老路。
 
2016年10月13日,来自武汉9所高校的上百名大学生参观光谷展览中心。图/任勇 
 
在全国各大城市争相“抢人”的近两年,武汉也继续发力,启动新一轮“大学生留汉工程”:宣布大学生在读期间就可以个人缴存住房公积金、全面放开大学生落户门槛、喊出“大学生买房打八折”的口号、出台毕业生最低年薪指导标准……
 
最终的目标是,争取在5年之内将100万大学生留在武汉。
 
2017年,武汉市实现大学毕业生留汉就业创业30.1万人,新落户14.2万人,均创历史最高纪录。
 
抢人大战,看谁抢得多,又抢得好
 
但这份成绩究竟可持续多久、能否就此扭转人才出走的局面,只有武汉自己知道。
 
实际上,留不住人,不仅仅是武汉的困境。
 
一鼓作气的天津、不甘示弱的西安,以及后来居上的成都和杭州等一众城市,都在为吸引人才而焦虑地发力。
 
《中国青年报》曾对2000名刚毕业或未毕业的大学生做过一份调查,在选择就业城市时,大学生最看重的因素是薪资水平(64.3%)、发展空间(59.3%)和城市大小(43.9%)。对于多个二线城市陆续发布的“抢人政策”,44.8%的人认为很一般。
 
都想抢人,拼什么才能赢?图/央视财经
 
毕竟,让那些宁愿在北上广深忍受狭小蜗居、忍受恐怖通勤年轻人们转身的,远不是多一点的安家费、简一点的入户手续,或是更优惠的买房补贴,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以及那座城市的发展潜力。
 
如若有一天,在面对这个问题时,武汉有足够硬气的答案和足够有力的理由,那它的“尴尬”,才算是真的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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